這一年．這一夜

後知後覺　　詞、曲：張雨生
你披星戴月　　你不辭冰雪
你穿過山野　　來到我的心田
你像遠在天邊　又似近在眼前
直到充臆心間　我才後知後覺
你給我安慰　　我不致頹廢
你寬容慈悲　　我能振翅高飛
你卻功成身退　我不及言謝
你不告而別　　我才後知後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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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中父親尚在人世，不過仍是生病的模樣，生命正一點一滴的流逝。
不同的是，父親是在家中，而不是在醫院。
我不記得父親在夢中是否跟我說過什麼，
我只記得在父親的身體愈來愈虛弱時，我急忙的想把他送到醫院去，
但醫院等待的人很多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輪到我們....
2月11日，農曆正月十四，父親的告別式。
父親生前喜歡熱鬧，我們特地訂了大的禮堂，很多父親的朋友都來送他最後一程。
我站在一旁答禮，隨著思緒的起伏，時而冷靜，時而落淚。
封棺之前，親友們圍繞著父親，見他最後一面。
就這樣了嗎？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嗎？你就這樣從我的生命中消失了嗎？
你嗓門不是很大嗎？你不是很愛唸我不用功嗎？
我還沒有考上司法官，你怎麼不起來罵罵我？
告別式之後，我回到正常的生活。
正常上下班，正常在下班之後看看電視、上上網，
家裡只是少了一個人，生活還是沒什麼改變。
只是，每每想到父親，我還是會忍不住掉下眼淚。
想到父親最後一段時間幾乎都在醫院度過；
想到我只有晚上過去看他，而他幾乎都睡了，沒講到什麼話；
想到我為了學校的報告，有幾個週末都沒過去；
想到他病中消瘦的身軀，疼痛的臀部；
想到我們沒有早一點送他回醫院；
想到他過世前我就躺在他身邊，卻什麼都沒發覺；
想到他閉著眼睛，任憑我們怎麼呼喚都沒有回應；
你，會不會怪我們，這樣輕易的讓你走？
你不用擔心，我很好。
我只是忍不住的悲傷，連在訓練班寫自傳都會偷偷流淚。
我會在每個放假回家陪媽媽。
我會很想你，我會正常的過生活。
只是在此之前，我可不可以先不要那麼堅強？

  

而我知道　　詞、曲：阿信
冰塊　還沒融化　你在看錶　我　笑的尷尬
你說　最近很忙　改天聊吧
那天　我在樓下　想了很久　想　你說的話
你說　愛情很窄　世界很大（而我們應該長大）
就這樣吧　就這樣吧
我想我　聽懂你　話中的話
＊而我知道那真愛不一定能白頭到老
　而我知道有一天你可能就這麼走掉
　而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切我全都知道
　我就是受不了
　而我知道我們曾天真的一起哭和笑
　而我知道放開手但不知道怎麼忘掉
　而我知道你走了以後的每一分一秒
　卻還是這麼難熬
微笑　緊緊咬牙　給你祝福　你　自由飛吧
你說　溫室沒有　燦爛的花（你總是很有想法）
就這樣吧　就這樣吧
我同意　可是我　淚如雨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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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1月28日，除夕夜，父親因為屁股太痛，整天都躺在床上，連圍爐也不肯起床。
大家好說歹說，一人撐一邊才讓他坐到桌邊，吃起團圓飯。
這晚他胃口還算不錯，吃了三小碗的稀飯，
不過很快就又坐不住而回床上去躺。
1月29日，農曆大年初一，父親開始不斷的打嗝，
每次打嗝都會有咕嚕咕嚕的聲音，彷彿肚子裡有很多水似的，
打嗝打一打就會吐，而且吐出來的是青綠色的水，
不但沒辦法吃東西，連喝水都會吐，下午有朋友來看他也沒力氣跟朋友講話。
可是雖然整天沒有吃東西，拉肚子的情況還是一樣沒有改善。
1月30日，大年初二早上五點多，父親要我幫他量血糖，
母親則因為一直在幫父親清理、換尿布而整晚沒睡。
我們要母親先去休息，哥哥幫父親換完尿布後，父親似乎也開始睡覺。
期間雖然還是一直打嗝，但沒有再嘔吐了。
我和哥哥在旁邊斷斷續續的打瞌睡，直到十點多門鈴響起，三姑和表哥要來看父親。
但他們一進到房間，父親就已經不省人事了。
我們趕忙叫救護車，我不斷擠壓父親胸口做急救，哥哥則從父親口中吹氣；
這一吹，父親肚腹裡青綠色的水全從口鼻中冒了出來，就此沒了心跳。
救護人員到達後問我們要不要送醫院急救，我們決定讓他安心的走，不急救了，
急救還要插管、電擊什麼的，只是讓他更增痛苦而已。
就這樣，在2006年1月30日，農曆大年初二，
我父親的生命在此正式畫上句點，
結束了他不很長但也不算短的69歲生命。
母親在跟親戚朋友講這個消息時，每講一次就哭一次。
她一直覺得自責，如果那天早上五點多，父親說要再回醫院去，
她不要說現在這麼早，不然晚一點好了，而是直接回醫院的話，說不定父親就不會過世了。
只是，早在11月底，確定父親是淋巴癌復發時，
醫生就曾說過父親可能過不了這個年。
看著父親這麼痛苦，也許這樣對他才是最好的吧？！
我們也只能這樣安慰著母親及自己。
一確定父親是淋巴癌復發，我立刻萌生了休學的念頭。
但母親一直說至少念完這學期，後來也因為超過了退費的期限而決定把這學期唸完。
這段期間日夜都是母親在醫院照顧父親，
我白天上班，晚上不是去上課就是去醫院，
但學校的報告接踵而至，我根本沒有時間去找資料，
還好和我同組的同學幫了我很多。
但也因為不能拖累同組的同學，我還是得花時間在家裡寫報告，
少了很多在醫院陪伴父親的時間。
父親過世後，這幾天晚上我都跑去跟母親一起睡，
一方面怕母親睡不習慣，一方面也怕自己會忍不住痛哭失聲。
我知道這條路是每個人都要走的，
我知道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要面對的，
我知道父親已經成仙，不會再有身體上的病痛了，
我知道醫生說他可能過不了年，也一直在做心理準備了，
卻，還是這麼難熬........

2006年1月29日，農曆大年初一，
晚上把期末的最後一篇報告mail出去，
我的研究生生涯也暫時告一段落。
學期末時已先去辦了休學，
一方面是因為下學期要去受政風訓，
晚上沒辦法出來上課，
一方面也是因為父親的身體狀況又起了變化。
2005年11月19日，父親突然陷入嗜睡狀態，
坐在椅子上看電視也一直睡，連吃個飯都會打瞌睡。
11月20日，覺得實在太不對勁，急忙帶父親到長庚去掛急診。
在醫院時父親還是一直睡，叫他會回應一聲，然後繼續睡。
抽血檢查的結果，血液裡鈣離子的濃度過高，致使他陷入昏睡，
濃度太高還有可能致命，因此醫生趕忙幫他注射降低鈣離子濃度的藥，
並要他住院接受檢查。
醫生說通常鈣離子濃度增高是因為腎臟出了問題，
只剩一顆腎臟的父親，腎臟又出了什麼問題？
我們心裡暗暗覺得不安。
父親在醫院昏睡了幾天，雖然鈣離子濃度已有降低，但人並沒有比較清醒。
偶爾醒過來，不知是做夢還是怎樣，竟然問說汪笨湖剛剛不是有來嗎？
還說他有聽到他的聲音，真是看台灣心聲看到中毒，讓人啼笑皆非....
醫院開始安排一連串的檢查，從斷層掃瞄到核磁共振，
照出來的片子看起來腎臟、肝臟、肺及骨頭都有黑影，
但醫生不敢做切片檢查，怕會引發出血，最後決定抽骨髓來檢驗。
報告出爐，證實是淋巴癌復發，而且從片子看起來應該是已經轉移到其他器官。
醫生說雖然父親都有定期回醫院複診，但因為他對顯影劑過敏，
後來做斷層掃瞄時都沒有再給他注射顯影劑，
因此照出來的片子都看不太出來。
現在確定是淋巴癌復發，以父親年紀這麼大，身體狀況又不太好，
做化學治療的危險性與不做是一半一半，
要我們先有心理準備。
後來父親清醒的時間逐漸多了，開始跟醫生、護士鬥嘴，
說他糖尿病二十多年了，自己知道該怎麼控制，
還指揮護士說胰島素該注射多少單位，氣得醫生護士都不想理他。
12月3日三合一選舉，父親吵著要回家投票，
於是前一天醫院就放他回家。
再去回診時，醫生說要做化療，要他再住院，
於是從12月7日到12日又住了六天。
這段期間父親精神很好，吃也吃得下，睡也睡得好，
做完化療很高興的回家。
12月20日回診，抽完血後在候診室等待看診，父親就覺得漸漸冷了起來，
輪到他時一量體溫高達39度多，同時抽血結果說他白血球數量過低，
馬上叫他再辦理住院，就這樣又住了七天。
期間父親的精神變得很差，睡不太著也吃不太下，
即使醫生開了鎮靜劑給他仍不見起色，
總是躺了二分鐘就爬起來，坐了二分鐘又躺下去，
大小便也逐漸沒辦法控制，必須開始包尿布。
某天晚上父親沒什麼吃飯，但醫生仍開了降血糖的藥給他，
到了半夜父親突然說他好像中風了，手腳都不能動，講話也不清楚，
後來量了血糖才發現是血糖濃度降得太低，
打了葡萄糖再吃顆糖果才恢復正常。
隔天夜裡又出現相同的情況，醫生不敢再開降血糖的藥，
等他白血球數量恢復正常就讓他出院，
看看他出院在家裡會不會比較睡得著。
回家後，父親開始劇烈的頭痛，
止痛藥一顆吞過一顆，
頭還是像針刺一樣，整晚無法入睡。
2006年元月2日，父親再次去掛急診，
這已經是一個多月來父親第四次入院了。
這一個多月的時間，父親瘦了十幾公斤，
又因為一直臥床，少起來走路，原來結實的腿變得鬆鬆垮垮的，纖細了不少。
這次父親住到腦神經內科的病房，
開始檢查為什麼會一直頭痛。
父親因為無法入睡，吃也吃不下，
虛弱到無法自己從床上爬起來，必須靠人攙扶才能坐起來。
在腦神經內科住了五天，醫生說癌細胞已經侵襲到腦部，
才引起劇烈頭痛，於是又轉回血液科接受治療。
醫生開始給他注射類固醇，同時從腰椎的地方注射化學藥物直達腦部，
才打了一次，父親的頭就不痛了，開始睡得著了。
醫生說總共要注射六次，一個禮拜打二次。
剛開始父親的反應不錯，精神也好了一些，
但打到第四次，父親又變得虛弱了起來，
更糟糕的是，他開始瀉肚子，不但自己沒辦法控制，連拉出來了都不知道。
加上他皮膚本來就不好，一直包著尿布又拉肚子的結果，
臀部的皮膚開始變薄、潰爛；
再加上糖尿病，連腳趾縫都無緣無故開始潰爛，傷口一直好不了。
每次拉肚子，母親就細心的用熱水、生理食鹽水幫他清理、擦藥，
但每每藥擦到一半，尿布都還沒包起來，又拉了出來。
注射完六次化學藥物，已經是接近除夕了。
醫生說：「好吧！讓你們回家過年吧！」
於是1月27日，除夕前一天下午，父親回到了他久違的家，
距離他上一次在家已經有26天。
醫生預定了父親2月3日要回診，
但也留下了父親可能等不到2月3日，就必須又回到醫院的警告。

出院回家之後，
父親很準時的每個禮拜回長庚報到，
同時開始每天到附近的小公園去散步，
好讓自己有體力面對接下來的化學治療。
父親的朋友也介紹父親吃一種叫做AOB的營養劑，

父親吃了多年糖尿病的藥，腎臟功能本來就會慢慢變差。
但2003年1月，總是定期到林口長庚報到的父親，
在新陳代謝科抽血檢查發現他的腎臟功能明顯的下降，
於是醫生建議他再到腎臟科做進一步的檢查。
一連串的檢查下來，發現父親右側的輸尿管堵住了，

父親最胖時有八十幾公斤，
將近170的身高，
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大肚腩。
二十年前吧！
父親突然開始瘦了下來，

父親的老家就在桃園，
阿公在日據時代是保正，
家裡也算小有幾分田地。
不過父親唸小學時有一天晚上放學回家，
路上黑嘛嘛的一片，突然竄出二個穿著蓑衣的人，

「身體髮膚，受之父母，不敢毁傷」，
這是我到國小六年級才漸漸明白的道理。
小時的我很好強，
有一次和別人比賽騎腳踏車，
一個不小心摔到鐵絲網裡，